五十八、献宝

    夜晚，天雅进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池骞在顶楼走廊的角落里寻了一个难得安静的地方。他拖了把椅子坐在落地窗前，额头靠着冰凉的玻璃，俯瞰灯火通明的城市。

    今年，已经是池骞在赤潭的第十二年了。

    十七岁的他，肩上是编织袋做的行李包，怀里是苦读十年换来的国大录取通知书，紧贴皮肤的衣兜里揣着全村为他凑的学费，只身来到了赤潭。

    当时的他，对未来没有太多美好的想象，对赤潭也没有什么向往。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国大录取通知书的分量，满心想的是赶紧读完书、找到工作，让劳累的父母喘口气。

    在池骞的印象里，这个城市对他没有太友好。他为了勤工俭学，在这个城市里受尽了白眼，即使现在的他在冷文昌的帮助下留在了赤潭并且在赤潭度过了人生的一轮，他依然觉得自己与这里生活的格格不入。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闯进一场繁华美梦的乞丐，得到的是他人施舍的毫不实在的梦幻泡影，总有一天他要从这场梦里醒来，回到属于自己的山村，成为和他父母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

    类似感觉的产生还是多年前当他见到一盼的时候。

    那时候一盼还叫槐生。身上是从秦家村一路带来的泥土气息，连沉默似乎都带着乡音。他那因为胆怯而低垂的头，因为紧张而绞动衣角的手，因为怕踩脏大理石砖面而停滞不前的脚步。这一切让池骞觉得熟悉又陌生，混杂的情感里生出了同病相怜。

    想到一盼，池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在他的心脏上撞出一个口子，忍耐许久的疲惫如泻闸的水，淹没他的全身。池骞不再硬撑，闭上了眼睛。

    忽然，池骞觉得有什么在靠近，他猛地睁开眼睛，成岩的脸在他的面前放大。对方温热的呼吸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