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

    军帐外风声猎猎，帐内灯火摇曳，霍羽臣坐在书案前，刚从密报中抬头，便见一名副将掀帐入内，低声禀道：

    「宋香师遣人送来安神药，说将军近日疲劳过甚，宜静心寡虑。」

    霍羽臣眉心微动：「谁送来的？」

    「她夫君沈知行。」

    一语落下，军帐内一瞬寂静如坟。

    霍羽臣抬眼，目光里是风雪都冻不住的冷意。他抬手，指了指外头：「叫他进来。」

    片刻後，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步入，姿态从容，神情平和，手中捧着一只瓷白汤盏。他不是军中之人，也不曾低首恭敬，只是平平站在那，语气恬淡：

    「这方药，我与内子一同配的。她念将军近来心绪难安，愿以香草佐药，助你一夜安眠。」

    霍羽臣盯着他良久，未说话。他曾见过沈知行，却从不与之交谈——那人太过安静、太过稳定，总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你为我配药？」霍羽臣低声问，语气却似带着试探。

    「为你，也是为她。」沈知行坦然回答，「她若因你无眠，我便宁可你安睡。」

    这句话，直刺霍羽臣心底最隐密的一根弦。他盯着这个男人的眼睛，心中翻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敬意、警惕、甚至是莫名的羡与恨。

    「你不怕我知你们夫妻的情分，便不再信她？」

    「若你真信过，又怎会因我这点身份而动摇？」沈知行语气平静，却每个字如刀。

    霍羽臣沉默地接过药盏，盏口微烫，像极了他压在x口、无法言说的那团火。

    他终於开口：「你倒也不失为个好丈夫。」

    沈知行只是轻轻一笑：「当然，芷棠是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