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心愿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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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着一些了!」 辰敛侧身让他进来。刘师傅小心翼翼地把挎包放在工作台上,像放下什麽易碎品。他先从里面掏出一个用乾净手帕包着的扁方物件,打开,是一张过塑的老照片——塑封边缘已经发h开裂,但照片本身保存尚可。那是钢厂当年「先进生产者」的集T合影,黑压压一片人站在车间门口,x前别着大红花。刘师傅粗糙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脸上:「这个,就是小陈,陈卫东。这照片是厂里档案室扫描存档的电子版,我求着留守处的小年轻给我打印了一张……」 照片上的陈卫东很年轻,瘦高个,脸庞方正,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眼神清澈。和现在工地上那些迷茫的农民工,或者力哥那种混社会的油腻,是截然不同的气质。那是属於一个相信劳动、相信技术能改变点什麽的时代的气质。 辰敛接过照片看了看,点点头:「可以。名字呢?」 刘师傅又从包里掏出几张折叠的A4纸,是复印件。一份是泛h的《职工登记表》局部,姓名栏写着「陈卫东」,笔迹工整。另一份是《事故报告》的摘要,字迹模糊,但关键信息还在。还有一张是当年厂内小报的剪报复印,报道了陈卫东技术革新的事蹟,旁边附了一张他工作时的侧影照,正在C作一台机器,神情专注。 「这些……是厂里老档案室压箱底的东西,好些都cHa0了烂了。我找了好几个老工友,一起翻了大半天,才找出这些。」刘师傅说,语气里有种如释重负,「小陈家里没人了,这些东西,厂里要是再不留点,可就真没人记得他了。」 辰敛仔细看了每一份复印件,尤其是那份事故报告摘要。上面冷冰冰地记录着时间、地点、原因、伤亡情况。在「善後处理」一栏,只有简短的「按规定办理」几个字。 「够了。」辰敛说。这些纸片承载的信息,已经足够清晰。 接着,刘师傅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沉甸甸的东西。打开,是一个脸盆大小的废旧轴承。不同於仓库里那些锈蚀成一团的废铁,这个轴承虽然也有锈迹,但主要结构还在,内外圈和滚珠依稀可辨,表面被人用钢刷和砂纸仔细打磨过,露出了部分金属本sE,尤其是滚道部位,清理得b较乾净。 「按您说的,我从那堆废轴承里,挑了这个。」刘师傅说,「它锈得没那麽厉害,形制也和当年那批难活的规格对得上。我用了两个晚上,一点点把它擦出来了。」他摊开手,掌心有几道新鲜的刮痕和血泡。 辰敛拿起轴承,入手颇沉。他转动了一下,虽然滞涩,但还能勉强转动。滚道部位被擦拭後,隐约能看出当年加工时留下的细密纹路。他点了点头,这个「代表物」也可以。 「其他材料呢?」辰敛问。 刘师傅赶紧又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小包新买的朱砂最便宜的、一包盐、一截红线、三根普通的线香,还有两个白面馒头。「都按您单子上写的,买的最便宜的。」 辰敛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他从自己架上补充了两样东西:一小瓶自制的药水,和一小包混合了香灰的粉末。 「今晚子时,在仓库淬火池边上办。」辰敛说,「你需要在场,有些话得你来说。另外,」他看着刘师傅,「你再仔细想想,陈师傅当年那批活,後来到底有没有改进成功?有没有老师傅後来攻克了那个难关?哪怕只是听说,或者类似的活後来g顺了,都行。我需要一个确切的後话。」 刘师傅皱眉苦思,忽然眼睛一亮:「有!我想起来了!大概是小陈出事後两三年,厂里从外地请了个老师傅来交流,好像就是专门解决那类轴承热处理变形问题的!後来车间里还组织学过他的新方法……对!没错!那之後,那批活的报废率就降下来了!我後来还经手过合格的成品呢!」 「好。」辰敛记下,「到时候,你把这个後话,清楚明白地告诉他。」 夜sE渐深。晚上十一点多,辰敛和刘师傅再次来到废弃仓库区。 今夜无月,只有远处工地的照明灯提供一点微弱的光源。淬火池边更显黑暗。刘师傅提着一盏老式防风煤油灯,手有些抖。 辰敛没让他进仓库,就在淬火池边的空地上布置。他用那包混合粉末,围着淬火池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只在正东方向留了个口子。然後将陈卫东的照片、复印件放在圈子中央,下面垫了一张乾净的红纸。那个擦拭过的轴承,则放在照片正前方。 三根线香cHa在池边的砖缝里,点燃。青烟在无风的夜里笔直上升。 他让刘师傅站在圈子外,正对东方的缺口处。 子时将至。远处工地的噪音也渐歇。 辰敛站在圈子内,面对照片和轴承。他没换什麽特殊衣服,还是那身洗白的旧中山装。他先将那瓶自制药水,在轴承上滴了三滴。药水接触锈迹,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气。 然後,他拿起那包朱砂,混合了一点盐,开始用食指,在轴承周围的地面上,画下一些简单的、像是某种工作图形或记号的符号。动作不快,但很稳。 做完这些,他後退一步,对刘师傅点了点头。 刘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