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警 043

  然后他伸脚踹了踹李岳。

    4

    "起来。"

    李岳没动。

    江晨又踹了一下，用力了一点："起来，把饺子热了。"

    李岳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江晨，看了两秒，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嗯。"他说。

    江晨被他看得不自在，凶巴巴地瞪回去："看什么看？快去。"

    李岳坐起来，下了床，往厨房走。他的脚步有点重，踩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江晨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水龙头打开的声音，锅放到灶台上的声音，打火机按下去的声音。

    这些声音和昨天一整天的安静比起来，吵得要命。

    4

    可他觉得刚刚好。

    窗外的雪光慢慢亮起来，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进屋子。窗台上那几根烧完的仙女棒铁丝被照得发亮，歪歪扭扭地靠着窗框，像几根用过的火柴。

    桌上的铁盒还在原来的位置，被江晨昨晚往里挪了一点，不会被胳膊肘碰掉。月历纸上的字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除夕那个格子里，歪歪扭扭的"李岳"旁边，端端正正地写着"饺子，仙女棒"。

    江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天花板还是那块发霉的天花板，墙皮还是起皮，地板还是松动。这间出租屋和昨天一样破，和前天一样破，和过去四年一样破。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屋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有厨房里的锅铲声，有饺子在锅里翻滚的声音。

    真他妈没出息啊。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