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後退

    晨曦穿透薄薄的帐幔时，昨夜肆nVe的风暴已然止息。

    雪後的营地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划破清冷的空气。

    林汐雪从沈睡中醒来，下意识地伸手m0向身侧，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木板。

    昨夜在那狭小空间里的温度，连同那个克制而温柔的初吻，彷佛都随着暴风雪一同消失了。

    她睁开眼，看见萧烬遥正背对着她，沈默地整理着那身沈重的金甲。

    甲胄碰撞发出的细微金属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冷清。

    萧烬遥的动作利落而机械，每一道系带都拉得极紧，像是在重新封印那个昨夜曾短暂出现过的灵魂。

    林汐雪坐起身，指尖触碰到枕边摺叠整齐的猩红披风，心口微微一缩。

    「世子。」

    她轻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帐篷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萧烬遥的手指在触碰到剑柄时，明显地僵y了一瞬。

    但她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中捞出来的刀。

    「醒了就去洗漱，三军拔营在即，别耽误了行程。」

    那语气里没有半点昨夜的颤抖，也没有亲吻後的余温，只有身为将领的高傲与疏离。

    林汐雪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屏障正迅速在两人之间筑起。

    萧烬遥在後悔。

    或者说，她在害怕那一吻所代表的失控，害怕自己竟然动了真心。

    这时，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

    「禀世子，王权传来急信，西岐使者裴观行已於昨夜连夜离开，动向不明。」

    「南衡与西岐边境的密探传回消息，两国似有联手之意，老王爷命您速回主营。」

    萧烬遥猛地转身，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随即被绝对的冷静覆盖。

    「知道了，让副将集合校尉，一刻钟後出发。」

    萧烬遥大步走向帐口，经过林汐雪身边时，连余光都没有停留。

    林汐雪赤着脚站在冻土上，忍不住开口拦住了她。

    「萧烬遥，你在躲什麽？」

    萧烬遥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她转过脸，目光如霜，SiSi锁在林汐雪那张写满不安的脸上。

    「昨夜风雪太大，是我心神不宁，做出有违主仆之道的举动。」

    萧烬遥的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自残般的残酷。

    「林亲卫，以後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她刻意咬重了「亲卫」两个字，像是在划清界限，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跟随我进出议事厅，就在侧营帮医官整理物资吧。」

    这是一道明升暗降的放逐令，萧烬遥正亲手将林汐雪推离她的权力核心。

    林汐雪看着她，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萧烬遥，你以为躲进这身金甲里，装作我们依然只是主仆，那场雪夜的结局，就会因此消失吗？」

    萧烬遥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寒风灌进帐篷，将最後一丝属於昨夜的暖意吹散殆尽。

    林汐雪跪坐在木榻上，看着那盏昨夜曾照亮两人的残灯。

    她知道萧烬遥的冷淡不是因为无情，而是因为极度的自责。

    萧烬遥在责备自己，为何在那样一个雪夜，放任自己吻了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nV人。

    她们明明在灵魂上跨过了一道最难的坎，却在现实面前被迫分崩离析。

    林汐雪走出帐篷时，萧烬遥已经翻身上马，猩红的披风在晨风中划出一道冷峻的弧线。

    那抹金sE的背影在漫天雪地中显得那麽孤傲，也那麽脆弱。

    林汐雪看着她远去的方向，指尖SiSi扣住腰间的白玉。

    那枚玉上的裂痕，在日光下似乎又深了半分，像是一道无法治癒的伤。

    既然你选择後退，那我就站在原地等你。

    林汐雪转身走向医官所在的药庐，脚步沈重而坚定。

    她们之间的空隙，在这一刻，变得b这片冻土还要坚y。

    裴观行的摺扇在远处的高岗上轻轻拍打着。

    他看着那队远去的铁骑，又看向留在原地的那抹纤细身影。

    「逃避并不能阻止宿命的旋转，只会让结局来得更惨烈一些。」

    他的笑声被风吹散，不留痕迹。

    而这场北境的局，才刚刚进入最为黑暗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