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夜长明

    房中流淌着静谧，我目光流连于他岿然不动的背影上，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去攻了灵盟？容澹，你修行百年，名声皆因容家与祁山起，如今离开二者，又修行血滴子邪术，你是修行修到疯了吗？”

    他面无所动：“你都知道。”

    我反问：“我知道什么？”

    容澹食指微微屈起，终于转过身，看着我道：“我是疯了。”

    我一怔，道：“你说什么……”

    “我是疯了，才会许你诺言，为你开阵，默许你与他人往来。”容澹目光紧紧锁着我，“你走的四年间，人、魔二界大战，魔尊道不信天命，狐仙降世，必将庇佑福祉，那刻魔军振声高呼，你知道我听到时作何感想吗？”

    我没有答，他却很轻很轻地笑了一瞬，笑中带着讽刺，“我当时竟不想打了。横雪在手，我背后有千军万马，万般种种，却都远不敌他拥有所爱之人。”

    我心中大震，见他眼底泛起波澜，揭开他的伤疤，道：“你悔了吗？”

    “是。”他道，“悔不当初。”

    我死死咬着牙，想捉住他的衣襟，质问他：“所以呢？这么多年，每次都是这样，你口口声声说做这些事是为了我，却没有一次告诉过我，容澹，我是你养的宠物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我不想让你知道。”

    我道：“为何？”

    容澹指尖触到了我眼尾湿意，他手抖得厉害，一句话却极软，说的四平八稳：“当初是我将你伤得遍体鳞伤，魔尊待你极好，我无能留下。”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所有事都被你决定了，那我呢？你有不有问过我是怎么想的？”